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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毒品犯罪案件死刑适用思考
时间:2014/8/2 21:57:35 浏览:651
————以罗新(化名)等七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案为例
王飞

毒品案件的死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有关的司法解释、会议纪要、文件中规定得比较细致,云南法院对这方面的死刑运用得也比较成熟。但是,在重大毒品犯罪案件中,人民法院如何正确地适用好死刑,做到既要坚持严厉打击毒品犯罪的高压态势,又要做到保留死刑、严格控制和适用好死刑,以较好地实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这还需要我们对审判实践不断地加以总结和分析。为此,笔者以罗家相等七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改判案为例,简要地谈点对死刑适用,尤其是死立刑适用的几点思考。
一、基本案情
(一) 2007年12月间,被告人阚小强、陈宪友共同筹集毒资,后二被告人出境到缅甸国老街找到被告人阚小强熟悉的被告人罗家相,由罗家相在境外购买毒品和手枪,并负责走私运入境内交给二被告人。罗家相在缅甸国老街购买海洛因之后,邀约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将购买的粉状海洛因压制成块状。尔后,罗家相、曹家能、李贵强三人走小路将15块海洛因(每块重约350克)、2支“五四”手枪及部分子弹运入境内,在永德县城将毒品及手枪、子弹交给已入境等候接取毒品的阚小强。陈宪友则继续留在缅甸国老街。此前,阚小强、陈宪友已各自邀约在四川省成都市的被告人赵文建、裴忠,由赵文建将租赁来的奇瑞越野汽车从成都市开至云南省永德县城附近接取毒品和枪支,由裴忠驾驶阚小强的丰田轿车从成都市来到永德县,让该车在返回时朝前探路。阚小强接取毒品、枪支之后,其与裴忠将毒品、枪支等藏匿于越野汽车中。阚小强与裴忠驾驶该越野车在后,赵文建驾驶丰田轿车朝前探路,并负责将沿途检查情况通报给随后的阚小强。阚小强、裴忠、赵文建先后驾驶两辆汽车,从云南省永德县将海洛因运至四川省成都市阚小强、陈宪友的合租房。

阚小强与王倩(陈宪友之妻,另案处理)在成都市先后将近7块的海洛因零星贩卖给他人,获取巨额暴利,后被告人阚小强用获取的赃款购买了一辆北京现代越野汽车。

(二)2007年12月间,被告人阚小强、陈宪友、罗家相再次商议走私、运输、贩卖毒品事宜。
阚小强在成都市汇款给陈宪友,陈宪友在境外缅甸老街与罗家相联系购买毒品海洛因和手枪,罗家相将毒品、枪支走私入境。被告人赵文建、裴忠分别受阚小强、陈宪友的安排,由二人开阚小强的丰田轿车和租赁的越野汽车从成都市前往云南临沧接取毒品和枪支。罗家相在缅甸国老街购买海洛因之后,又邀约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将粉状海洛因压制包装成15块(每块重约350克),并于2008年1月4日,安排曹家能携带8块毒品、李贵强携带7块毒品和一支“五四”手枪,罗家相携带一支“五四”手枪,三人走小路入境至我国境内镇康县南伞。同日21时30分许,当三人包乘一辆出租车途经南伞勐堆大岔河路段时,被执勤的公安民警检查,罗家相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开枪射击,致检查中的三民警受伤,三被告人趁天黑混乱脱逃。经法医鉴定,民警骆文龙属重伤,辅助警察林荣、白跃胜属轻伤。
在震惊全国的“1.04”袭警案发现场,公安机关提取了罗家相逃跑时遗留的手机,经侦查布控: 1月5日15时许,民警在云县将前来欲接取毒品的被告人裴忠、赵文建先后抓获,并扣押丰田轿车和奇瑞越野汽车。5日22时,被告人陈宪友入境后在永德县城一宾馆内被民警抓获。 6日11时2分,被告人李贵强在南伞扣闷丫口步行时被堵卡的执勤人员抓获,在其指认下,民警查获其藏匿在一山洞内的毒品海洛因7块计净重2370克、“五四”手枪一支、子弹6发。6日14时20分,在南伞象转坝路口一辆勐捧开往南伞方向的小货车上抓获被告人曹家能,在其指认下,民警查获其藏匿在一山洞内的8块海洛因,净重2710克。6日19时许,被告人罗家相在勐堆乡关口地段一辆出租车内被执勤武警抓获,当场从其身上缴获已经上膛的“五四”手枪一支、子弹2发;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32粒,净重2.9克;粉末状毒品海洛因一瓶,净重1.8克。2008年1月4日,在云南省镇康县发生武装袭警案之后,根据公安机关侦查,1月10日19时许,川滇警方联合在四川省成都市莲花西路“大宅门”饭店门口将阚小强抓获,从其驾驶的越野汽车内查获毒品海洛因8块零1袋,净重2840克;查获阚小强和陈宪友的“五四”手枪2支,子弹9发。公安机关经过搜查等,从阚小强处缴获人民币101.87万元,从王倩处缴获人民币6万元。此外,被告人阚小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5年2月22日刑满释放。被告人裴忠曾因犯盗窃罪被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2005年6月1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陈宪友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4年5月11日刑满释放。 
二、法院审判
临沧市中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曹家能、李贵强、裴忠、赵文建无视我国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境内外相互勾结,将缅甸北部大宗毒品海洛因从云南省南伞口岸附近走私进入我国境内,并采用汽车长途运至四川省成都市进行贩卖牟利,七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我国《刑法》第九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一)、(三)项,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家相在境外组织毒品、枪支,并负责走私、运输毒品入境;被告人阚小强、陈宪友提出犯意购买毒品,并组织运输毒品至内地贩卖牟利;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参加压制包装毒品,将大宗毒品走私入境,并运至我国永德县城;被告人裴忠、赵文建驾驶汽车,长途运输毒品。纵观全案,各被告人的行为在毒品入境至贩卖的整个链条中,均起到积极作用,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七名被告人两次将大宗毒品海洛因走私进入我国境内,并运至内地贩卖。在整个毒品犯罪过程中,不同的被告人在不同的毒品犯罪环节中,均明知并故意携带了手枪及子弹,且被告人罗家相在被检查时还开枪拘捕,造成人员受伤的后果,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的行为。依据《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阚小强、陈宪友、裴忠刑满释放后不满五年,又故意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属于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阚小强曾因毒品犯罪被判过刑,此次又实施毒品犯罪,依据《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属于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罗家相武装掩护走私、运输大宗毒品海洛因,且造成三名民警受伤的后果,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阚小强、陈宪友武装掩护走私、运输、贩卖毒品,又系累犯或再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积极实施武装走私、运输大宗毒品,虽系受邀约和指认下查获第二次的毒品和枪支,但该行为尚不足以减轻其极其严重的罪行,五被告人论罪当判处死刑。被告人裴忠属于累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但鉴于其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根据被告人赵文建的具体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既不适用死刑,也不适用有期徒刑十五年,论罪当判处无期徒刑。本案扣押的物品,有的是违禁品,有的是被告人的犯罪工具或非法所得,依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均应依法没收。 
故分别以被告人罗家相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阚小强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陈宪友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曹家能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贵强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裴忠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赵文建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查获的毒品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手枪、子弹、压制毒品工具,以及涉案的有关财物,均予以没收,由镇康县公安局按规定处理。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曹家能、李贵强、赵文建不服,提出上诉。经云南省高院审理之后认为,一审法院全案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赵文建提出要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各被告人的量刑予以维持。被告人裴忠、赵文建虽系从犯,但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时已经予以从轻处罚,故亦于维持。上诉人曹家能、李贵强提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因二人系从犯而成立,且李贵强在二审期间具有立功情节,故依法改判曹家能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改判李贵强为无期徒刑,均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2009年8月,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的死刑判决,已由云南省高院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三、死刑适用思考 
被告人罗家相等七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案,一审法院以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曹家能、李贵强犯罪情节严重,判处五名被告人死刑。二审法院认为死刑被告人中的曹家能、李贵强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依法从轻改判。一、二审法院对死刑的不同适用值得总结和分析。 
1、重大毒品犯罪案件必须适用死刑 
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由于案情重大,有的案件社会影响面也比较大,无论是从刑法角度考虑,还是社会影响角度考虑,都不可避免地可能涉及死刑的适用。那么,何为重大毒品犯罪案件?在司法实践中,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涉案毒品数量较大,按照我们当前掌握死刑适用的毒品数量底线为准,以毒品海洛因为例,一般是指数量在 500克 以上的案件。二是作案手段的犯罪情节严重,或者是造成直接的严重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手段的情节严重主要是指武装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情节。造成直接的严重后果主要是指暴力抗拒检查、拒捕等,造成执法人员伤亡等状况。三是具有首要分子的贩毒集团,或者是境内外毒品犯罪分子相勾结的跨国贩毒等,一般是指共同犯罪案件。四是被告人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的,例如被告人具有累犯、毒品再犯等量刑情节的。依据司法实践的总结,武装贩毒案、跨国贩毒案、共同犯罪案件、拒查拒捕的案件等,一般都是毒品数量较大的案件,各情节相互交织在一起,这是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基本特点。正因为如此,于法于理,笔者认为对重大毒品犯罪案件必须适用死刑。 
在罗家相等七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案中,上面列举的几种情形都具备,所以,该案显属重大毒品犯罪案件,依据法律的规定自然不排除对各被告人适用死刑的可能。结合当前全国毒品犯罪的严峻形势,从加强刑罚打击力度和提高预防措施等现实需要出发,对罗家相等人适用死刑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对这样重大的毒品犯罪案件如果不适用死刑,就是违法;对这样重大的毒品犯罪案件如果不适用死刑,人民法院对社会将无法作出交待。被告人罗家相等七人是一个共同犯罪案件,对所有的被告人是不是都要适用死刑?显然不是,必然涉及有的被告人可能会被判死立刑,有的会被判死缓刑,有的甚至是排出死刑的适用。这就必然涉及一个死刑适用的标准问题。即被告人的罪行符合死刑标准的就适用死刑,不符合适用死刑标准的,就排除死刑的适用。 
2、死刑适用的标准必须坚持罪行极其严重 
我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有的犯罪分子虽罪行严重,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这就是我国当前法律规定的死刑适用标准。死刑标准既有原则性,也有一定的灵活性。原则性就是罪行极其严重的被告人必须适用死刑,灵活性是指有的情形下可以判处死刑,但无须立即执行。司法实践中比较难以掌握的情况是,哪些情形下可以不对被告人适用死刑,哪些情形下适用死刑,但不是立即执行,尤其是重大的共同的毒品犯罪案件,例如被告人罗家相等七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案。 
一种观点认为,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曹家能、李贵强都是属于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判处死立刑。所以,在共同犯罪案件中不划分主从犯。如果认定主从犯,对从犯就存在无法适用死刑的情况。另一种观点认为,被告人罗家相、阚小强、陈宪友属于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判处死刑,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虽罪行严重,但可以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对曹家能、李贵强认定为本案的从犯,对二人不判死立刑则更具有说服力。两种观点争议的焦点就是对曹家能、李贵强的罪行能否认定符合死刑立即执行的死刑标准。 
从案件事实分析,曹家能、李贵强积极参加压制毒品,携带手枪实施走私、运输毒品海洛因的行为,且走私、运输海洛因的数量还是属于特别巨大的情形,二人的罪行是极其严重的。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二人是受被告人罗家相的邀约而参与实施毒品犯罪的,且二人受罗家相的指挥和安排,具有一定的从属性。不仅如此,而且在犯罪被查获时,二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带领侦查人员查获藏匿的毒品和手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所以,纵观全案,被告人曹家能、李贵强的罪行尚未达到罪行极其严重立即执行死刑的标准。人民法院对二人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对被告人既是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也是符合当前我国慎用死刑的精神。因此,在重大毒品犯罪案件中,对死立刑适用的标准一定要坚持罪行极其严重且不具备任何从轻情节,对罪行极其严重但又具备从轻情节的,可以判处死刑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3、采用排除法是死刑适用的重要方法 
死刑是所有刑罚中最为严厉的刑事惩罚。不适用死刑,既不符合我国的现实国情,也不利于打击和预防当前及经后一段时间的犯罪形势。如何适用死刑?从方法论的角度出发,笔者认为,除了从是否符合死刑适用标准这个角度进行考虑以外,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即对于重大毒品犯罪案件中的被告人,哪些情况下又是应当排除死刑的适用,即审查被告人是否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无论是法定的情节还是酌定处罚的情节。具有法定的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排出对被告人适用死立刑。具有法定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被告人,原则上亦排出死立刑。对于多名主犯中,相互之间可以区分犯罪情节的,情节较轻的一般也排出死立刑的适用。因此,笔者认为,采用排除法适用死刑,是严格控制和慎用死刑的较好方法。 
通过对审判实践的总结与分析,为便于对死刑适用案件进行具体分析,可以将重大毒品犯罪案件分为共同犯罪案件或非共同犯罪案件。不是共同犯罪案件的,如果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等情节的,排出死刑立即执行的适用,这个一般都比较好理解和执行。司法实践中比较难以掌握的是共同犯罪案件中无法划分主从犯的情形,或者是能够划分主从犯,但是,主犯又有多个的情况下,如何适用死刑。例如在被告人罗家相等人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案中,不划分主从犯时,应当以被告人的罪行是否极其严重为标准进行事实审查,符合死刑标准的就适用死刑,不符合就排除。原则上,笔者认为,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应当划分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只有在证据确实存在困难,客观上难以查清楚被告人地位作用的,才无须划分主从犯。共同犯罪案件中,认定被告人是从犯的,无论从犯具有其它什么法定从重处罚情节的,原则上对从犯应当排除死立刑的适用。对于有多个主犯时,所有的主犯是否一律适用死刑?这要视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能够认定被告人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属于主犯,其罪行显然是严重的。但是,罪行严重,并不是必然就要适用死刑,甚至是死立刑。我们仍然可以采用排除法的方法,在主犯当中进行二次排除。因为共同犯罪案件区分主从犯的法理就是尽量查清各自的罪责,使其罚当其罪。所以,在有多个主犯时,主犯之间仍然可以进行二次区分,即有的主犯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的,罪行有一定差异性的,对罪行相对其他主犯较轻的且有悔罪表现的,可以排除死立刑的应用,对其适用死缓刑。如果主犯有法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原则上应当排除死刑适用。 
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死刑适用,首先需要从事实部分严格把握,死刑被告人的事实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次是要正确理解和运用好有关死刑的法律规定,一是死刑刑法总则规定,二是毒品犯罪关于死刑的刑法分则规定。最后是适用死刑,不仅需要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更要结合案发当时的社会环境和社会背景等大局要素,以防止审判脱离现实社会。 
 (作者单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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